铁死亡(Ferroptosis)已经卷麻了,铜死亡和二硫死亡又来了:2025年七种细胞死亡方式全景图,你在做哪个方向?

2026年08月19日  |  分类:文献解读

> 不要在已经被前人踩得坚实无比的红海中继续内耗了。换一个视角,把目光投向线粒体的呼吸链,投向葡萄糖匮乏的肌动蛋白骨架,投向统御全局的超级蛋白复合物。在那些交叉的边缘、在那些尚未被完全照亮的机理缝隙中,往往隐藏着通向下一个顶刊爆款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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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正坐在深夜的实验室里,凝视着电脑屏幕上刚刚跑出的GPX4和SLC7A11的Western Blot条带,为即将在2026年提交的国自然基金(NSFC)标书发愁;又或者你正在苦苦思索,为什么自己煞费苦心设计的“纳米材料递送+铁死亡诱导+免疫治疗”的课题,在顶级期刊的审稿人眼中却显得“毫无新意”——那么,你并非孤身一人。

在生命科学与基础医学的浩瀚探索中,细胞死亡(Cell Death)始终是揭示疾病发病机制与开发新型靶向疗法的核心枢纽。回望过去十余年,我们见证了细胞死亡领域的剧烈迭代。自2012年Dixon等人首次正式确立铁死亡(Ferroptosis)的概念以来,这种由铁依赖性脂质过氧化驱动的细胞死亡模式,犹如一场学术风暴,迅速席卷了肿瘤学、神经科学、心血管疾病乃至植物学等几乎所有生命科学分支。

然而,科学发展的客观规律告诉我们:当一个领域的进入门槛被彻底踏平,当每一个可能的上游基因、每一个相关的代谢分支、甚至每一种天然产物提取物都被穷尽式地筛选和验证时,指数级的繁荣背后必然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内卷”。从2019年到2025年,铁死亡相关的PubMed发文量呈现出爆炸式的抛物线增长。早期的研究者凭借一个FSP1或DHODH的新通路便能轻松斩获《Nature》或《Cell》,而如今,即便你运用了单细胞测序(scRNA-seq)、空间转录组、类器官模型以及最前沿的金属有机框架(MOFs)纳米递送系统,也可能仅仅只能在一本影响因子5分左右的期刊上艰难着陆。

铁死亡,真的已经“卷麻了”。

但这恰恰是科学最迷人的地方:旧的范式走向饱和,新的大陆必将浮现。随着2022年铜死亡(Cuproptosis)在《Science》上的惊艳亮相,以及2023年二硫死亡(Disulfidptosis)在《Nature Cell Biology》上的横空出世,细胞生物学的版图正在被重新绘制。这不仅是金属离子与代谢底物的简单替换,更是对线粒体能量代谢、氨基酸氧化还原稳态以及细胞骨架动力学底层逻辑的深刻重构。

今天,让我们以宏观的视角为你梳理2025年七大主流及新兴细胞死亡方式的全景图,深度剖析铜死亡与二硫死亡的核心生化机制,并为你指出那些真正具有破局潜力的交叉前沿方向。

一、 2025年七大细胞死亡方式全景对比:谁在红海挣扎,谁在蓝海领航?

为了客观、精准地评估当前细胞死亡领域的竞争烈度,我们调取了PubMed数据库截至2025年第一季度的真实发文数据,对目前广受关注的七种细胞死亡方式进行了全景测算。这不仅是一份数据统计,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选题避坑指南”。

细胞死亡方式 (Cell Death) 首次定义/爆发年份 核心驱动机制与标志物特征 2024-2025年均发文量级估算 竞争激烈度 (内卷指数) 破局潜力指数 自噬 (Autophagy) 1990s (2016年诺奖)

溶酶体降解途径,AMPK/mTOR通路调控,双层膜自噬体形成,LC3-II/p62标志物

> 15,000篇

⭐⭐⭐⭐⭐

⭐⭐ 细胞衰老 (Cell Senescence) 1960s (Hayflick极限)

端粒缩短/DNA损伤,细胞周期停滞(p16/p21),SASP分泌表型,SA-β-gal染色

> 10,000篇

⭐⭐⭐⭐⭐

⭐⭐⭐ 铁死亡 (Ferroptosis) 2012年

铁依赖性脂质过氧化,GPX4/SLC7A11失活,线粒体萎缩、膜密度增高

~ 4,000 – 5,000篇

⭐⭐⭐⭐⭐

⭐⭐ 焦亡 (Pyroptosis) 2015年 (Gasdermin机制)

炎性小体激活,Caspase-1/4/5/11剪切Gasdermin D/E,细胞膜穿孔释内容物

~ 3,000 – 3,500篇

⭐⭐⭐⭐

⭐⭐⭐ PANoptosis (泛凋亡) 2019年

焦亡、凋亡、坏死性凋亡串扰,ZBP1/AIM2等介导PANoptosome超级复合物组装

~ 300 – 500篇

⭐⭐⭐

⭐⭐⭐⭐⭐ 铜死亡 (Cuproptosis) 2022年

铜离子依赖,特异性结合TCA循环脂酰化蛋白,Fe-S簇丢失,蛋白质毒性应激

~ 500 – 800篇

⭐⭐

⭐⭐⭐⭐⭐ 二硫死亡 (Disulfidptosis) 2023年

SLC7A11高表达叠加葡萄糖饥饿,NADPH耗竭,肌动蛋白二硫键交联致骨架坍塌

< 200篇

⭐⭐⭐⭐⭐

  1. 传统巨头:自噬与细胞衰老的“降维打击”

自噬与细胞衰老,作为生命科学的基石,其发文量常年保持在万篇以上的骇人量级。自Yoshinori Ohsumi因自噬机制获得诺贝尔奖以来,ATG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都已被研究透彻。而在细胞衰老领域,随着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和Senolytics(衰老细胞清除剂)概念的成熟,其在心血管退行性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应用也已极度饱和。在这两个领域,除非你拥有极其强大的结构生物学解析能力,或者能开发出具有颠覆性临床疗效的新型小分子,否则对于普通课题组而言,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1. 巅峰期的红海:铁死亡与焦亡的“末路狂奔”

铁死亡的爆发始于2019年左右,随着学术界彻底厘清了GPX4、FSP1等抗氧化防御系统,其发文量呈现出近乎垂直的攀升。如今,从肿瘤微环境的免疫重塑,到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中的靶向干预,铁死亡的课题设计已经陷入了高度的套路化:找一个非编码RNA(lncRNA或circRNA),证实其通过ceRNA机制调控某个铁死亡核心基因,再结合小鼠模型和细胞表型凑齐数据。这样的故事在五年前是爆款,在今天则面临着直接被拒稿的风险。

焦亡的情况亦是如此。自从邵峰院士团队等人彻底揭示了Gasdermin D/E作为焦亡执行者的打孔机制后,通过激活NLRP3炎性小体来诱导肿瘤细胞焦亡,或在感染模型中抑制焦亡,已经成为了标准的“流水线”作业。

  1. 破晓的蓝海:PANoptosis、铜死亡与二硫死亡

真正值得你在2026年投入重兵的,是表格下方的这三位“新贵”。

PANoptosis(泛凋亡)打破了以往细胞死亡方式各自为战的孤岛效应,提出了细胞内存在一个统筹凋亡、焦亡和坏死性凋亡的超级大分子机器——PANoptosome。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性视角,极大地拓宽了感染免疫与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研究维度。 而铜死亡 二硫死亡 ,更是以其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妙生化机制,为我们展示了金属离子毒性与特定代谢脆弱性(Metab olic Vulnerability)之间的隐秘联系。这两者的年发文量尚处于几百篇甚至几十篇的萌芽期,拥有极其广阔的机制拓展空间和疾病模型应用潜力。接下来,我们将毫无保留地为你拆解这两种全新死亡方式的底层逻辑。

二、 重点深度解析:那些惊艳学界的代谢与死亡之舞

在顶级的细胞生物学研究中,最迷人的往往不是表型的堆砌,而是分子间如同精密钟表般的逻辑咬合。铜死亡与二硫死亡之所以能够震撼学界,正是因为它们在代谢途径的交叉点上,找到了细胞生存逻辑中极其隐蔽的“命门”。

(一) 铜死亡(Cuproptosis):线粒体代谢与蛋白质毒性应激的致命交汇

长久以来,我们对重金属离子致细胞死亡的认知,大多停留在Fenton反应及其引发的活性氧(ROS)风暴上(例如铁离子驱动的铁死亡)。然而,2022年由哈佛大学Broad研究所Peter Tsvetkov和Todd R. Golub团队在《Science》上发表的研究,彻底粉碎了这一刻板印象。铜死亡的发生并不依赖于ROS的积累,它是一种与线粒体有氧呼吸(OXPHOS)深度绑定的特异性蛋白质毒性应激。

1. 死亡的开端:铜离子的越界与还原

在正常的生理状态下,细胞对铜离子的 摄取(如通过CTR1)和排出(如通过ATP7A/B)受到极度严格的管控。然而,当细胞暴露于特定的铜离子载体(如最 初作为抗癌药物开发的Elesclomol)时,大量的Cu2+会亚铜离子( Cu2+ )。

2. 致命的拥抱:靶向脂酰化蛋白

被还原的 Cu+ 并没有去催化自由基的产生,而是展现出了极其特异的“寻靶”能力。它的目标是三羧酸循环(TCA Cycle)中的关键酶复合体。

我们需要理解一个生化背景:在哺乳动物细胞中,只有极少数蛋白质会发生脂酰化(Lipoylation)修饰,而这些蛋白几乎全部集中在TCA循环中,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PDHc)中的二氢硫辛酰胺S-乙酰基转移酶(DLAT)以及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中的DLST。巧合的是,FDX1不仅负责还原铜离子,它本身也是促进这些TCA循环酶发生脂酰化修饰的上游调节因子。

当高活性的 Cu+ 遇到被脂酰化修饰的DLAT等蛋白时,灾难发生了。铜离子直接与蛋白质上的硫辛酸基团结合,这种异常的金属-蛋白质互作导致DLAT发生不可逆的二硫键交联、异常寡聚化(Oligomerization),并最终形成巨大的、不溶性的蛋白质聚集体。

3. 彻底的崩溃:Fe-S簇的丢失与能量枯竭

这种蛋白质寡聚化引发了极其强烈的蛋白质毒性应激(Proteotoxic Stress)。细胞试图通过上调热休克蛋白(如HSP70)来进 行挽救,但无济于事。更为致命的是,铜离子的异常聚集直接干扰了线粒体内铁硫簇(Fe-S cluster)的生物合成与稳定性,导致含有Fe-S簇的呼吸链复合物蛋白大量降解。

最终,TCA循环停滞(丙酮酸和α-酮戊二酸大量堆积),线粒体呼吸链崩溃,跨膜电位(ΔΨₘ)丧失,细胞在能量枯竭与蛋白毒性的双重打击下走向不可逆的死亡。

破局启发:

铜死亡的机制 为我们解答了一个长久以来的临床困惑:为什么某些由于多重耐药而放弃糖酵解(Warburg效应)、转而高度依赖线粒体有氧呼吸的恶性肿瘤细胞,会对铜离子载体异常敏感?因为它们为了维持高强度的TCA循环,上调了大量的脂酰化代谢酶,这恰恰为铜死亡提供了丰富的“燃料”。如果你正在研究某种高度依赖线粒体代谢的难治性肿瘤或耐药克隆,引入铜死亡机制,绝对是降维打击。

(二) 二硫死亡(Disulfidptosis):代谢应激下的细胞骨架大坍塌

如果说铜死亡是金属离子对线粒体的精准狙击,那么2023年由德州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甘波谊(Boyi Gan)教授和刘晓光(Xiaoguang Liu)研究员在《Nature Cell Biology》上首次报道的二硫死亡,则是对氨基酸代谢、氧化还原稳态与细胞骨架动力学三者完美交织的艺术级阐释。

理解二硫死亡,必须先理解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生物学悖论”——SLC7A11的两面性。

1. SLC7A11的悖论:是守护神,也是催命符

SLC7A11(System Xc-的核心亚基)对于做铁死亡的学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它负责将细胞外的胱氨酸(Cystine)转运入细胞,同时排出谷胱甘肽(Glutamate)。进入细胞的胱氨酸被迅速还原为半胱氨酸(Cysteine),用于合成谷胱甘肽(GSH),从而清除脂质过氧化物,保护细胞免受铁死亡的威胁。因此,无数恶性肿瘤(如肺腺癌、肾明细胞癌等)通过疯狂高表达SLC7A11来武装自己,维持氧化还原稳态。

在营养充足的条件下,SLC7A11是肿瘤细胞的守护神。然而,研究者发现,当把这些高表达SLC7A11的肿瘤细胞置于葡萄糖饥饿(Glucose Starvation)的环境中,或者使用GLUT1抑制剂时,它们反而会比不表达SLC7A11的细胞死得更快、更惨。这是一种完全独立于铁死亡、凋亡和自噬的全新死亡方式。

2. 机制拆解:NADPH的耗竭与二硫应激

秘密隐藏在“还原”这一步。胱氨酸(含二硫键的氧化型)进入细胞后,必须被还原为半胱氨酸(还原型),而这个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还原力——NADPH。

在正常的葡萄糖代谢中,磷酸戊糖途径(PPP)能源源不断地产生NADPH。但是,在葡萄糖饥饿状态下,NADPH的来源被彻底切断。此时,细胞膜上高表达的SLC7A11如同一个失控的水泵,仍在疯狂地向细胞内倾泻胱氨酸。这导致细胞内仅存的NADPH被瞬间榨干。NADPH的耗竭引发了严重的二硫应激(Disulfide Stress),大量未被还原的二硫化物在胞质内堆积。

3. 死亡执行:肌动蛋白骨架的病理性交联

这些过剩的二硫键最终找到了它们的发泄对象——细胞的肌动蛋白骨架(Actin Cytoskeleton)。研究发现,在Rac1-WRC-Arp2/3复合物信号通路的介导下,大量的肌动蛋白(F-actin)分子之间以及与其他骨架相关蛋白(如MYH10、ACTB等)之间,形成了异常的、致密的分子间二硫键交联。

这种病理性的二硫键交联使得原本动态、柔韧的细胞骨架网络变得僵硬、收缩并最终发生灾难性的坍塌。在显微镜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细胞迅速失去原有的形态,胞体剧烈皱缩,肌动蛋白丝从细胞膜上剥离,细胞最终走向死亡。作者将其命名为Disulfidptosis(二硫死亡)。

破局启发:

二硫死亡的发现具有极其深远的临床转化意义。在实体瘤的内部,由于血管生成不良,中心区域天然处于“葡萄糖极度匮乏”的状态。这就意味着,对于那些高表达SLC7A11的实体瘤,只要我们适当地使用葡萄糖转运抑制剂,或者进一步干扰其NADPH的生成,就能在肿瘤内部引发一场由内而外的“骨架崩塌”风暴。这种将代谢脆弱性直接转化为机械结构破坏的机制,为代谢靶向治疗开辟了全新的纪元。

三、 突破内卷的利刃:2026年前沿交叉方向独家推荐

理解了机制,我们如何将其转化为令人眼前一亮的课题?在2025年的评审标准下,单一地证明“某药物能引发某细胞死亡”已经难以打动专家。真正的爆款逻辑在于“交叉串扰(Crosstalk)”与“微环境重塑(Microenvironment Remodeling)”。以下我为你精选了三个极具转化潜力且尚未被做烂的前沿方向。

推荐方向一:铁死亡 × 巨噬细胞极化(重塑肿瘤免疫与纤维化的核心推手)

不要再死磕肿瘤细胞自身的铁死亡了,请将你的视野拉高,投向肿瘤免疫微环境(TIME)或者组织修复微环境中的核心角色——巨噬细胞(Macrophages)。

爆款机理:

巨噬细胞具有极强的表型可塑性,在肿瘤中通常分为抗肿瘤的M1型和促肿瘤的M2型。近期最前沿的发现是:这两种状态的巨噬细胞对铁死亡的敏感性存在天壤之别。

M1型巨噬细胞由于高度激活,会大量表达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从而在胞内产生高浓度的一氧化氮(NO)自由基。生化反应表明,NO自由基能够与脂质过氧化过程中产生的脂质自由基发生快速反应,从而“淬灭”脂质过氧化链式反应。这赋予了M1型巨噬细胞对铁死亡近乎免疫的“金钟罩”。

相反,M2型巨噬细胞缺乏NO的保护,对铁死亡极为敏感。在你的课题设计中,可以通过靶向纳米材料或特异性药物诱导巨噬细胞发生铁死亡。这一操作将产生“一石二鸟”的奇效:第一,直接精准清除了微环境中促癌、免疫抑制的M2型巨噬细胞;第二,这些M2细胞在铁死亡破裂时,会释放出大量的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如HMGB1、CRT等),这些危险信号将结合TLR4等受体,促使周围存活的巨噬细胞向M1型极化。

这种通过“选择性诱导铁死亡”来实现“免疫微环境表型重塑”的逻辑,无论是应用于联合PD-L1免疫检查点阻断治疗,还是用于逆转糖尿病肾病、肝硬化中的促纤维化炎症,都具备极高的学术立意。

推荐方向二:铜死亡 × 线粒体呼吸链复合物(能量代谢崩溃的精准双打)

铜死亡的核心在于代谢,而代谢的引擎在于线粒体呼吸链。如果只是在文章里测一下FDX1和DLAT的表达,那你的研究深度还停留在2022年。2025年的高分趋势,是将铜离子的毒性与线粒体电子传递链的精细结构生物学结合起来。

爆款机理:

肿瘤细胞为了克服微环境的压力或抵抗化疗,往往会发生代谢重编程。例如,某些耐药克隆会极端依赖线粒体氧化磷酸化(OXPHOS)来维持生存。

最新的前沿探索发现,某些小分子化合物(例如基于天然产物结构修饰的衍生物WX006)展现出了惊人的双重打击能力。一方面,它们作为金属离子载体,扰乱了胞质-线粒体的铜离子稳态,诱发了经典的铜死亡脂酰化蛋白聚集;另一方面,通过计算生物学与分子对接证实,这些化合物能够特异性地结合并抑制线粒体呼吸链复合物I(Complex I)的核心亚基——NDUFS2。

NDUFS2的抑制直接切断了电子传递链,导致NAD+无法再生,使得肿瘤细胞陷入严重的能量代谢瘫痪(NAD+ exhaustion)。这种“能量枯竭”与“铜毒性聚集”的双重夹击,不仅能够彻底摧毁肿瘤细胞的生存底线,还能有效克服传统索拉非尼等靶向药物的耐药性。将你的课题与线粒体呼吸链的特定亚基(如NDUFS2、Complex III等)结合,深度解析能量测定(如Seahorse代谢流分析),是冲刺顶级期刊的不二法则。

推荐方向三:PANoptosis (泛凋亡) × ZBP1/AIM2感知网络(多重死亡通路的一体化协同)

在处理急性炎症、缺血再灌注损伤(如脊髓损伤、心梗、脑卒中)或病原体感染模型时,你还在纠结到底测凋亡、焦亡还是坏死性凋亡的指标吗?为什么不将它们统一起来?

爆款机理:

真实的病理环境下,强烈的应激刺激绝不会只触发单一的死亡路径。PANoptosis(泛凋亡)概念的提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其宏大的宏观框架。研究表明,细胞内能够组装被称为PANoptosome的超级大分子复合物,同时激活凋亡(Caspase-8/3)、焦亡(Caspase-1/GSDMD)和坏死性凋亡(RIPK3/MLKL)。

在这个框架中,Z-DNA结合蛋白1(ZBP1)和缺席黑色素瘤2(AIM2)等先天免疫受体成为了最核心的感知枢纽。例如,在严重创伤或化疗引发的DNA损伤中,内源性逆转录病毒(ERV)序列的异常转录或线粒体DNA的泄漏,会被ZBP1和AIM2敏锐地捕捉到,进而迅速招募ASC、RIPK1等蛋白,组装PANoptosome,引发席卷全身的炎症风暴与细胞死亡。

你可以设计这样的课题:探究某种去泛素化酶或RNA编辑酶(如ADAR1)如何通过表观遗传学手段,调控ZBP1转录本的稳定性或泛素化降解过程,从而在系统层面“刹车”或“加速”PANoptosis。这种在分子层面揪出“幕后黑手”,在系统层面解释宏观表型的策略,兼具了故事的完整性与机制的深刻性。

四、 磨刀不误砍柴工:打通顶级机制研究所需的“军火库”

再惊艳的Idea,最终也要落实到令人信服的实验数据上。在执行上述新兴细胞死亡方式的课题时,很多研究者往往因为使用了错误的检测手段或缺乏特异性的工具而功亏一篑。在这里,我以实验室的实际经验,为你梳理一套行之有效的科研试剂与工具配置指南。

1. 铜死亡的“验尸官”:脂酰化特异性抗体与代谢流

铜死亡的鉴定有着极高的门槛。普通的Western Blot只能检测DLAT的总蛋白量,这是毫无意义的,因为铜死亡的核心是蛋白质的寡聚化。

你必须配置高特异性的抗脂酰化DLAT抗体(Anti-lipoylated DLAT)或抗硫辛酸抗体。在实验操作上,绝对不能只跑常规的变性胶,必须结合非变性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Native PAGE),清晰地展示出在铜离子诱导下,靶蛋白向高分子量区域漂移的特征性寡聚体条带。同时,配置核心调控蛋白FDX1的单克隆抗体,以及线粒体呼吸链功能的评估工具(如Seahorse XF分析仪及配套的ATP/ROS检测试剂),才能构建出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2. 二硫死亡的“骨架追踪器”:非还原体系与还原力测定

二硫死亡的验证是极其严苛的。第一步,你必须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细胞确实处于“还原力耗竭”状态,这需要使用 高灵敏度的 NADP⁺/NADPH定量检测试剂盒 以及GSH/GSSG比值检测试剂盒。

第二步,也是最容易踩坑的一步,在于细胞骨架的检测。你必须同时在非还原条件(不加DTT 或β-巯基乙醇)和还原条件下提取蛋白并进行Western Blot。只有配置了高质量的 F-actin抗体 、MYH10或ACTB抗体,你才能在非还原胶上观察到因为二硫键广泛交联而导致的“蛋白条带滞后和拖尾”现象。此外,高质量的 SLC7A11/xCT特异性抗体 则是确立研究背景大前提的基础。

3. 铁死亡与焦亡的“经典标尺”

虽然属于经典死亡方式 , 但在交叉研究中,标准决不能降低。铁死亡的检测必须涵盖系统性的指标: GPX4抗体 和ACSL4抗体用于蛋白水平印证;而针对脂质过氧化的核心特征,切忌只测总ROS,必须使用针对脂质ROS的特异性荧光探针(如C11-BODIPY 581/591)结合流式细胞术进行精准定量。对于焦亡,传统的Caspase-1活性检测只是辅助,最核心的证据是证明膜打孔蛋白的激活,这高度依赖于能够清晰识别剪切片段的 Cleaved-GSDMD/GSDME特异性抗体

4. PANoptosis的“拼图复原”:免疫共沉淀级别的抗体

由于PANoptosis的核心在于证明PANoptosome超级复合物的组装,这要求你的实验必须跨越单纯的表达量检测,进入物理互作的证明阶段。这要求你必须准备一套经过免疫共沉淀(IP)严格验证的抗体库,特别是针对 ZBP1、AIM2、RIPK3和Caspase-8的高级别IP抗体 ,通过内源性蛋白的Pull-down实验,结合免疫荧光共定位技术,向审稿人无可辩驳地展示这些蛋 白在刺激条件下真正地“聚在了一起”。

结语:在红海中破局,在蓝海中远航

在生物医学的滚滚洪流中,“内卷”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阶段性宿命,它标志着一个学科的走向成熟。铁死亡研究的巅峰固然令人望而生畏,但正是它所沉淀下来的严谨代谢与氧化还原研究范式,成为了我们今天得以迅速解码铜死亡、二硫死亡以及PANoptosis的坚实阶梯。

站在2026年的学术十字路口,科研的破局之道不再是盲目追逐单一标签的排列组合。未来的顶级研究,必然属于那些拥有系统性宏观视野的人——从单一死亡通路的验证,走向代谢微环境的重塑;从肿瘤细胞自身的挣扎,走向免疫细胞间的跨界串扰。

不要在已经被前人踩得坚实无比的红海中继续内耗了。换一个视角,把目光投向线粒体的呼吸链,投向葡萄糖匮乏的肌动蛋白骨架,投向统御全局的超级蛋白复合物。在那些交叉的边缘、在那些尚未被完全照亮的机理缝隙中,往往隐藏着通向下一个顶刊爆款的钥匙。

本文主要参考文献

  1. Tsvetkov, P., Coy, S., Petrova, B., Dreishpoon, M., Verma, A., Abdusamad, M., … & Golub, T. R. (2022). Copper induces cell death by targeting lipoylated TCA cycle proteins. Science, 375(6586), 1254-1261. 2. Liu, X., Nie, L., Zhang, Y., Yan, Y., Wang, C., Colic, M., … & Gan, B. (2023). Actin cytoskeleton vulnerability to disulfide stress mediates disulfidptosis. Nature cell biology, 25(3), 404-414. 3. Dixon, S. J., Lemberg, K. M., Lamprecht, M. R., Skouta, R., Zaitsev, E. M., Gleason, C. E., … & Stockwell, B. R. (2012). Ferroptosis: an iron-dependent form of nonapoptotic cell death. cell, 149(5), 1060-1072. 4. Christgen, S., Zheng, M., Kesavardhana, S., Karki, R., Malireddi, R. S., Banoth, B., … & Kanneganti, T. D. (2020). Identification of the PANoptosome: a molecular platform triggering pyroptosis, apoptosis, and necroptosis (PANoptosis). 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 10, 237. 5. Shi, J., Zhao, Y., Wang, K., Shi, X., Wang, Y., Huang, H., … & Shao, F. (2015). Cleavage of GSDMD by inflammatory caspases determines pyroptotic cell death. Nature, 526(7575), 660-665. 6. Zheng, Z., & Song, Y. (2024). Integrated analysis of disulfidptosis-related genes SLC7A11, SLC3A2, RPN1 and NCKAP1 across cancers. Discover Oncology, 15(1), 724. 7. Kapralov, A. A., Yang, Q., Dar, H. H., Tyurina, Y. Y., Anthonymuthu, T. S., Kim, R., … & Kagan, V. E. (2020). Redox lipid reprogramming commands susceptibility of macrophages and microglia to ferroptotic death. Nature chemical biology, 16(3), 278-290. 8. Karki, R., Sharma, B. R., Tuladhar, S., Williams, E. P., Zalduondo, L., Samir, P., … & Kanneganti, T. D. (2021). Synergism of TNF-α and IFN-γ triggers inflammatory cell death, tissue damage, and mortality in SARS-CoV-2 infection and cytokine shock syndromes. Cell, 184(1), 149-168. 9. Wang, D., Tian, Z., Zhang, P., Zhen, L., Meng, Q., Sun, B., … & Li, S. (2023). The molecular mechanisms of cuproptosis and its relevance to cardiovascular disease. Biomedicine & Pharmacotherapy, 163, 114830. 10. Koppula, P., Zhuang, L., & Gan, B. (2021). Cystine transporter SLC7A11/xCT in cancer: ferroptosis, nutrient dependency, and cancer therapy. Protein & cell, 12(8), 599-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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